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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无隅,大俗大雅 | 乐评

  • 时间: 2024-03-18
  • 作者:CNSO
  • 来源:CNSO

文 | 张听雨

3月9日,钱骏平指挥在北京音乐厅与小提琴家演出了一场题名为“大方无隅”的音乐会,上半场与陈曦演出柴科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下半场则是老柴的《f小调第四交响曲》。一场两首曲目是乐迷眼里妥妥的“大俗”,而大俗只有不演俗,方可能成为大雅。

音乐会这两部作品在问世之初都不被看好,如今却成为“典中典”的大俗,可见听者的审美,作曲家不该揣测。

我喜欢“柴D”,音乐俗甜发腻到极致,却让我察觉到作曲家内心的纯粹无伪。小提琴家陈曦手伤复出后,柴科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成为他演出最多的作品,这也是他“柴赛”获奖的“看家艺能”,也显然有着刻骨铭心的肌肉记忆,听过多次他演奏这部作品,这次是个性最为浓烈的一次。他醇厚的音色醉人,这种声音也以很强的熏染力传到乐团之中。

第一乐章让我惊异的是删繁就简的速度,柴科夫斯基写的很多降速标记都显然被刻意取消,戏剧性似乎是第一位的。但细微的表情却依旧一点不少,华彩几处模进的层次显然是设计过的,乐团也在钱骏平的带领下把协奏曲的对立冲突发挥到极致。中间最难的展开部排练号F的复调段落被加速处理,波罗乃兹出现时的那种凯旋感听上去过瘾。第二乐章的改变更多,开始木管的小乐句都被弥合在一起变成大句子,小提琴独奏也是一气呵成,这样违背乐谱的处理却又显得那么恰当自然,仿佛将这个乐章处理成歌剧的间奏曲,或是向第三乐章的过渡。第三乐章中,两人带着乐团一路高歌猛进,一直冲到终点,尽管中间快速段落还是有一些错音,但在这样热情似火的音乐中,不该被在乎了。陈曦在观众热情的掌声中返场一曲无伴奏的柴科夫斯基《旋律》,似乎想让这热情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下半场余温散去,“柴四”一上来竟令我失望。引子宿命主题的音色没什么对比度,被那个时代的音乐学家诟病的第一个圆舞曲般的主部主题死气沉沉。副部主题除了在动机重复时做了语气上的突弱,也让我觉得拖沓。单就指挥技术论,我甚至觉得第一乐章的呈示部在交响曲里“天下第一难”。钱骏平显然有他的方式,不用硬碰硬地精确到每一个起拍,而是启发乐团的自然配合,让最难的一段无虞地渡过,我佩服这种智慧,不过对音乐依然持保留态度。而神奇的感受发生在闯入的展开部:富有侵略性的铜管动机奏响,骤起的速度让音乐在短时间内风云突变,钱骏平的双手变成铁钳,从炙热的岩浆中萃取出戏剧性的音乐。我突然明白,开篇整体偏慢的速度听来压抑是因为他后面要做出剧烈的对比。钱骏平的“柴四”极少有个人主义的悲戚,更多是集体主义的迷惘,后面几个乐章亦如是:三乐章分合拍的运用与重复乐段的速度对比体现出理性的设计。第四乐章里,个人主义的感伤在国交雄强的声音与钱骏平大棒挥斥间完全一扫而空,人民的欢腾以一种狂喜高歌猛进到底。致密、浓郁、摧枯拉朽,国交的声音演奏老柴再合适不过,除却三乐章一些木管的段落,乐团可谓全力出击。

第二乐章有一有趣的瞬间,在结尾和声骤变的时刻,一束顶光突然从上打下又旋即熄灭,音乐厅顿时仿佛化身教堂。也就是在那时,我陷入了一种思索,我总觉得钱骏平在指挥时像位热血青年,赋予“柴四”理想主义。这一方面在于他与乐团声音与形象刻画中昂扬的斗志,另一方面,则在于牺牲音乐当下的鲜活感,而通过草蛇灰线的铺陈构筑张力。尽管德奥指挥家常有这样的思路,但我很少听过“牺牲”如此之大的——理想主义是为此,理想主义是不问是否值得的。

音乐会取名“大方无隅”,我一直没有参透为何,这倒是很像钱骏平的指挥风格——挥之不去的宿命,在他看来仿佛可以打破;戏剧性多于哀愁,这个版本本质上是个积极的“柴四”。你不但能听到柴科夫斯基对于宿命的执念,你也能听到指挥与乐团对于塑造戏剧张力的执着。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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